Hui Shi

惠施

约公元前4世纪,战国中期

惠施以一组悖论出名,如「天与地卑,山与泽平」「今日适越而昔来」,这些论题大多在说明,大小、高低、今昔的分别会随着尺度和角度改变。他是战国中期的辩者,据说做过魏国的相,也是庄子书里常和庄子辩论的朋友。

惠施活动于公元前4世纪后期,是当时的「辩者」,这类人常在诸侯面前公开辩论,辨析名称和异同。他的生平散见于《庄子》《荀子》《吕氏春秋》《战国策》等书,几种说法彼此对不上。《吕氏春秋》说他做过魏惠王的相,深受敬重,《战国策》里他只是二流官员。《秋水》篇说,惠施在梁国(就是魏国)为相时,有人说庄子来是想取代他,他在国中搜了三天三夜。庄子来见他,说鸱鸟抓到一只腐鼠,看见鹓鶵飞过,以为要来抢,就仰头冲它「吓」地一叫,问惠施是不是也想拿梁国来吓他。《天下》篇说「惠施多方,其书五车」,有学者认为这些也许是他的藏书。

《汉书》著录的《惠子》一篇早已失传,他的学说只靠别人转述。《天下》篇记了他「历物」的十个论题,也就是逐条分析万物的结论。第一条说「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最大的东西没有外面,最小的东西没有里面。其余几条乍看荒谬,如「天与地卑,山与泽平」「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今日适越而昔来」「连环可解也」。按学者的解释,它们多在说明,区分总是相对于某个尺度划出来的。从无穷大的「大一」看,天与地、山与泽的高低差别微不足道。太阳正当头时,换个角度看已在西斜,万物正在生长,同时也在走向死亡。第五条讲同和异,两匹马同是马,颜色却不同,粗看万物都相同,细看万物都不同。最后一条是「氾爱万物,天地一体也」,天地万物既然合成一体,爱就该推及一切事物,这比墨家爱一切人的兼爱又宽了一步。从胡适1922年的英文著作起,不少学者把这一条看作前九条的结论。

《天下》篇接着列出别的辩者用来回应惠施的二十一个论题,如「卵有毛」「鸡三足」「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这些不是惠施本人的话。汉代人把这类关心名称与事物关系的辩者归为「名家」。不过《天下》篇大约写于他死后一百五十年以上,十个论题中只有一条见于更早的《荀子》。《荀子》的《不苟》篇把「山渊平,天地比」列为难以成立、惠施却能讲出道理的说法,所以这十条未必都出自他本人。

在《庄子》书里,惠施和庄子在濠水桥上争论人能不能知道鱼的快乐,又在《德充符》篇里争论人有没有情,惠施问「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庄子的妻子死了,惠施去吊丧,责怪庄子不哭反倒敲盆唱歌。《徐无鬼》篇说,惠施死后,庄子经过他的墓,讲了一个故事:郢人在鼻尖抹上一层薄如蝇翼的白灰,请匠石用斧子削掉,匠石挥斧成风,白灰削尽,鼻子没伤。后来匠石说,能和他配合的那个人早已死了。庄子说:「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这些故事未必是实录,两人的交情也可能只是书中的叙事安排。荀子说他「蔽于辞而不知实」,只看到言辞,看不到实际。

沿着这个问题,继续读
庄子墨家荀子
资料来源
  1. School of Names ↗

    Chris Fraser,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Background and Overview(汉代目录把惠施等人归入名家,辩的含义与场合)、§5 Hui Shi(主要活动于公元前313年前后,只有《荀子》与《天下》篇记录其论点)、§5.1 The Ten Theses(十个论题的英译与分组解释、《天下》篇晚出且只有一条见于《荀子》、第十条比墨家只爱一切人更进一步、胡适1922年起把第十条看作结论)

  2. Life of Hui Shi ↗

    Chris Fraser,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School of Names 条目的补充文档)

    全文(《战国策》中只是二流官员、《吕氏春秋》卷十八说他是魏惠王之相、《庄子》里与庄子的交往可能只是叙事手法、《汉书》著录其书仅一篇且已佚、《天下》篇约成于公元前二世纪中叶即他死后一百五十年以上、五车书或许是藏书)

  3. 《庄子》 ↗

    庄周及其后学,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各篇在 莊子/天下 等子页。《天下》(「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历物十事原文、辩者二十一事)、《秋水》(惠子相梁与鹓鶵腐鼠、濠梁之辩)、《德充符》(「人而无情,何以谓之人」)、《至乐》(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徐无鬼》(匠石运斤成风与「自夫子之死也」一段)

  4. 《荀子》 ↗

    荀况,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各篇在 荀子/不苟篇 等子页。《不苟篇》(「山渊平,天地比」等「说之难持者」,惠施、邓析能之)、《解蔽篇》(「惠子蔽于辞而不知实」)

内容仅供参考,可能存在偏差和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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