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贝特
1916—2007年

利贝特是美国神经生理学家,他在1983年报告,人自发动手腕之前,大脑的准备电位比人意识到「想动」早约三百五十毫秒。他本人认为,意识虽不发起动作,却能在动作前约一两百毫秒内否决它,所以自由意志并未被排除。
利贝特1916年4月12日生,长期在旧金山的加利福尼亚大学从事生理学研究,2007年7月23日去世。在转向意志问题之前,他与神经外科医生费恩斯坦合作多年,在接受脑部手术、意识清醒的病人身上直接电刺激大脑皮层,研究神经活动怎样产生有意识的感觉。他由此得出,大脑需要约半秒的适当活动,人才会意识到一个刺激。后来他把同样的问题转向动作:人决定要动,是在大脑开始准备之前还是之后?
1983年,他与同事在《大脑》杂志报告了一组实验。被试面对一个示波器钟面,上面的光点每2.56秒转一圈。被试在想动的时候自发地屈一下手腕,事后报告最初意识到想动时光点所在的位置。研究者同时在头皮上记录准备电位,这种脑电变化已知会出现在自主动作之前。对于完全自发、没有预先打算的动作,准备电位约在动作前550毫秒出现,被试报告的想动时刻约在动作前200毫秒,比准备电位晚约350毫秒。论文的结论是,即使是自发的随意动作,大脑通常也在无意识中先行启动。
利贝特并不认为实验推翻了自由意志。他在1985年的长文和1999年的《我们有自由意志吗》中指出,意识到想动之后,离肌肉动作还有约一百五十毫秒(扣除报告误差后的估计),其中最后约五十毫秒动作已无法停止,剩下约一百毫秒,足够意识叫停这个已经启动的过程。被试有时报告,冒出的冲动被自己压了下去。1983年的另一组实验让被试准备在预定时刻动手,再临时取消,被试能在预定时刻前一两百毫秒内否决,取消之前已出现明显的准备电位。他的结论是,自由意志不发起随意动作,却能决定动作是否完成。
批评者追问,否决本身会不会也有无意识的前因。利贝特认为,否决是一种控制功能,没有理由要求它必须由在先的无意识过程决定,也没有实验证据排除它直接由意识发出的可能。
争论随即展开。有人质疑被试凭钟面回忆主观时刻是否可靠,有人认为准备电位反映的只是一般的准备,未必是作出决定。2012年舒格等人提出,准备电位可能只是神经活动的随机涨落累积到阈值之前的平均形态。也有哲学家指出,实验要求被试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随意决定何时动手,这和日常有理由可依的决定差别很大,结果未必能推广。2008年和2011年的后续研究用脑成像和单个神经元记录改进了方法,争论至今没有定论。
资料来源
- Time of Conscious Intention to Act in Relation to Onset of Cerebral Activity (Readiness-Potential): The Unconscious Initiation of a Freely Voluntary Act ↗
Benjamin Libet、Curtis A. Gleason、Elwood W. Wright、Dennis K. Pearl,Brain 1983年第106卷第3期623至642页
Summary 与全文:准备电位起点早于主观意愿时刻约350毫秒(最低约150毫秒),意愿时刻早于动作觉知,结论为无意识先行启动一个自由随意的动作
- Agency ↗
Markus Schlosser,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4.3 The Libet experiment and Wegner's challenge:实验范式与准备电位时序,Libet 本人的自由意志解读(引其1999年文章),方法学批评与后续研究(Soon 2008、Fried 2011、Schurger 2012 的随机阈值模型)
- Epiphenomenalism ↗
Sven Walter,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4(c) Libet's Experiments:转盘钟面报告法约50毫秒精度(引 Libet et al. 1983 第625页),准备电位约在动作前500毫秒、早于主观冲动约300毫秒(引 Libet 1985)
- Benjamin Libet Papers, 1957-2007 ↗
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图书馆特别藏品(Online Archive of California 编目)
传记行:Born April 12, 1916; died July 23, 2007,建档 Libet, Benjamin, 1916-2007,藏品范围1957至2007年
- Do We Have Free Will? ↗
Benjamin Libet,Journal of Consciousness Studies 1999年第6卷第8至9期47至57页(圣保罗大学网站存放的 PDF)
摘要与第50至53页:示波器钟面每2.56秒一圈、屈腕,准备电位约在动作前550毫秒、意愿时刻约在动作前200毫秒(校正后约150毫秒),最后50毫秒动作无法停止、约100毫秒可供否决,预定时刻前100至200毫秒的否决实验(Libet et al. 1983b),意识产生需约0.5秒神经活动,否决未必有在先的无意识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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