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象
约252—312年,西晋
郭象认为万物既没有造物主,也不是从「无」中生出来的,而是各自「自生」「独化」。他是西晋学者,编定了今天通行的三十三篇本《庄子》并作注,这部注是否抄袭了向秀,从五世纪起就有争议。
郭象字子玄,河南郡人。《晋书》说他年轻时就有才思,喜好老庄,擅长清谈,也就是当时士人围绕玄理的辩论。太尉王衍常说,听郭象说话,「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他起初不应州郡征召,闲居在家,以写文章自娱,后来做到黄门侍郎。东海王司马越任他为太傅主簿,他深得信任,大权在握,气焰熏灼,士人的评价因此变坏。他在永嘉末年(312年)病逝。当时人认为他的老庄之学仅次于王弼。
郭象整理《庄子》,编成内篇七篇、外篇十五篇、杂篇十一篇,共三十三篇,就是今天的通行本。他的注从五世纪起就背着抄袭的指控。《世说新语》和《晋书》的《郭象传》都说,竹林七贤之一的向秀先为《庄子》作注,只差《秋水》《至乐》两篇没完成就去世了,郭象见向秀的注没有流传,「遂窃以为己注」,自己补注这两篇,又改了《马蹄》一篇,其余只改动文句。《晋书》的《向秀传》却只说郭象在向秀的基础上加以发挥。向秀的注今天只剩后人引用的片段。现代学者大多认为郭象用过向秀的注,但注中最有新意的观点和向秀现存的文字对不上,二十世纪初发现的一篇郭象后记也交代了他做的工作,所以仍把郭象看作这部注的主要作者。
他不同意王弼的以无为本。他注《齐物论》说「无既无矣,则不能生有」,无就是什么都没有,生不出有来。至于万物从哪里来,他的回答是「块然而自生耳」,万物是自己生出来的。他也不承认有造物主。《齐物论》里,影子外圈的淡影问影子,你一会儿走一会儿停,怎么这样没有定准。郭象注道,有人说淡影依赖影子,影子依赖形体,形体依赖造物者,可造物者是有还是无?是无,就造不了物,是有,一个物又不足以造出万物的形状。所以「造物者无主,而物各自造」,每样东西都独自变化生成,他称之为「独化」。顺着依赖关系一路往上追,追到尽头,就是什么也不依赖。
他解释《逍遥游》时也有自己的发挥。原文写蝉和小斑鸠嘲笑大鹏,并评论「此小大之辩也」,郭象却说「苟足于其性,则虽大鹏无以自贵于小鸟」,大小虽然不同,只要各自满足于本性,「逍遥一也」。他也不认为无为就是隐居山林,「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然其心无异于山林之中」。注尧让天下给许由一段时,他认为治理天下的尧比隐士许由更懂无为,并说「若谓拱默乎山林之中而后得称无为者,此庄老之谈所以见弃于当涂者」,如果非得在山林里拱手沉默才算无为,老庄的话就会被当权的人抛弃。这样,儒家看重的礼法和名分在他那里也属于自然,人人安于本分,就是顺应自然。
资料来源
- Neo-Daoism ↗
Alan Cha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4 Guo Xiang: Nature, Destiny, and Self-Realization(卒于312年、时人以为仅次于王弼、经他整理《庄子》成三十三篇、五世纪起的抄袭指控与《世说新语》4.17、《晋书》向秀传只说他加以扩展、向秀注只存后人引文、近来学者多认为郭象自有见解、反对以无为本、自生与独化)、§5(名教与自然在郭象看来并不冲突)
- Guo Xiang (c. 252–312 C.E.) ↗
J. Scot Brackenridge,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开篇(约252—312年、今本三十三篇及内外杂篇的编排出于郭象)、1 Life and Work(仕途顺遂、抄袭争议与三方面证据,包括二十世纪初发现的一篇后记)、2 Central Concepts(独化与否定造物主、无为不是拱手沉默、尧与许由一段的注、安于其分)
- 《晋书》卷五十(郭象传、庾峻传附庾敳传) ↗
唐房玄龄等撰,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郭象传全文(字子玄、少有才理好老庄能清言、王衍「如悬河泻水,注而不竭」、州郡辟召不就、稍至黄门侍郎、东海王越引为太傅主簿而任职当权、素论去之、永嘉末病卒、向秀注《庄子》未竟与「遂窃以为己注」之说)、庾峻传附庾敳传(「河南郭象善《老》《庄》,时人以为王弼之亚」)
- 《南华真经注疏》 ↗
郭象注,唐成玄英疏,《正统道藏》本,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目录(内篇七、外篇十五、杂篇十一,共三十三篇)、卷一《逍遥游》郭注(「苟足于其性,则虽大鹏无以自贵于小鸟」至「逍遥一也」、尧让天下于许由一段「若谓拱默乎山林之中」、「夫圣人虽在庙堂之上」)、卷二《齐物论》天籁一段郭注(「无既无矣,则不能生有」、「块然而自生耳」)、卷三罔两问景一段郭注(「造物者无主,而物各自造」、「独化之理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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