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布斯
1588—1679年

霍布斯认为,没有共同权力管束,人与人就会陷入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所以人们把自然权利交给一个主权者,建立起他称为利维坦的国家。主权者再专横也好过回到战争,但保全性命的权利交不出去,主权者要取人性命时,人仍可以反抗。
霍布斯1588年生于英格兰,那年西班牙无敌舰队来犯,他后来说,母亲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他和恐惧。他在牛津读完书,长年在卡文迪什伯爵家当家庭教师和秘书。1640年内战将起,他写过为王权辩护的书稿,怕遭追究,逃往巴黎,在那里住了十一年。
流亡期间他写成《利维坦》,1651年出版。书从自然状态讲起:人的体力和智力相差不大,最弱的人也能设法杀死最强的人,竞争、猜疑和对荣誉的追求让人互相提防。没有共同权力的地方,就是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人的生活孤独、贫困、卑污、残忍而短暂。理性要人寻求和平,办法是每个人都把管理自己的权利交给同一个人或同一个议会,条件是别人也一样交出。这样产生的主权者就是国家,霍布斯借《圣经》里海怪的名字,称它为利维坦。
主权者的权力几乎不受限制。订约的是臣民彼此,主权者不在约中,臣民也就不能以他违约为由推翻他。霍布斯承认,君主可能为了宠臣夺走臣民的全部财产,但在他看来,任何政体可能带来的祸害,比起内战的惨状都算不了什么。服从只有一条底线:保全性命的权利无法转让。主权者要一个人去死,哪怕判得公正,这个人也可以反抗。臣民对主权者的义务,也只维持到主权者还有能力保护他们的时候。
宗教也归主权者管。国家是一个人格,向神只该献上一种崇拜,所以公开的礼拜由主权者统一规定。内心的信仰却命令不来,人心里想什么,统治者看不见,信不信也由不得自己的意志。他把英国内战的一个主要起因,归于各教派借信仰之名与世俗权力争夺权威。
他的政治学建立在一套唯物论上。世界只由物体构成,感觉、想象和欲望都是物体的运动。善恶也随人而定,人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叫作善,厌恶的东西叫作恶,没有什么东西本身就是善或恶。他四十岁左右才偶然读到欧几里得,从此主张学问要像几何学那样,从定义出发一步步推出结论。1641年他为笛卡尔的《第一哲学沉思集》写了第三组反驳,认为能思维的东西可能就是物体。
《论物体》(1655)讨论同一性时重提忒修斯之船,还加了一层:换下的旧船板若有人留着,按原来的次序重新拼起来,就有两艘船都像是原来那艘。霍布斯的回答是,问是否同一,先要说清用的是哪个名称、按什么来算。按物质算,物质相同才是同一个。按从诞生起一直延续的运动算,就像一个人的言行始终出自同一个生命开端,一条河始终从同一个源头流出,那么只要这股运动没有中断,它就还是原来那个。至于「船」这个名称,他认为指的是有一定形状的木料,所以照他的算法,木料全部换过的船在数目上已是另一艘。
1660年王政复辟后,在巴黎跟他学过数学的查理二世给了他一笔年金,《利维坦》却一直被指为宣扬无神论。他1679年去世,终年91岁。
比他晚一辈的洛克也从自然状态和契约讲起,却认为权力是人们为保护自己托付出去的,掌权者侵占众人的财产就是背弃托付,人们可以收回权力,信仰也不归官长管。
资料来源
- Thomas Hobbes ↗
Stewart Dunca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 and Works(1588—1679、生平与著作)、§2 Mind and Language(2.2 指称、2.3 唯名论)、§3 Materialism(唯物论与对笛卡尔的分歧)、§4 Method(几何学式方法)
- Hobbes, Thomas: Moral and Political Philosophy ↗
Garrath Williams,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Introduction、Life and Times(1588 年无敌舰队之年生、91 岁卒)、Ethics and Human Nature(善恶依附欲望)、Political Philosophy(The Natural Condition of Mankind、The Laws of Nature and the Social Contract、Why Should we Obey the Sovereign?)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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