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
1610—1695年,明末清初
黄宗羲在《明夷待访录》里说,古代以天下为主、君为客,后世君主把天下当作自家产业,「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他是明末清初浙江余姚人,号梨洲,还编了记述明代学术源流的《明儒学案》。
黄宗羲字太冲,号梨洲,1610年生,浙江余姚人。父亲黄尊素是明朝御史,因弹劾宦官魏忠贤死在诏狱中。崇祯帝即位后,他进京为父亲申冤。此后他遵父亲遗命师从刘宗周,又遍读家中藏书,不够就到别家借抄。据《清史稿》,当时绍兴一带有人把儒学讲成佛学,王阳明一派的学统几乎败坏,他约集同学六十多人极力排斥。清军南下后,他召集乡里子弟几百人参加浙东的抗清活动,失败后多次被通缉,后来奉母回乡,专心著述讲学。1678年清廷征召博学鸿儒,后来又请他参修《明史》,他都推辞了,朝廷只好让人抄录他有关史事的著作送进史馆,史馆遇到大的争议仍常向他请教。1695年去世,年八十六。
1663年,他为《明夷待访录》写下题辞。《原君》篇从人的本性讲起:「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天下有公利没人兴办,有公害没人除去,于是有人出来,「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辛劳千万倍于常人,自己却不享其利,这就是古代的君主,所以传说中的许由、务光不肯做,尧、舜做了又让出去。后世的君主却「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他总结说:「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他赞成孟子,认为商汤、周武王诛杀桀、纣是对的,说「孟子之言,圣人之言也」。《原臣》篇说,出来做官「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因为「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
他也设想用制度来约束君主。《置相》篇开头说「有明之无善治,自高皇帝罢丞相始也」,明太祖废掉丞相,是明朝治理不好的开端,所以他主张恢复宰相,每天和天子一同议政。《学校》篇主张让学校议论朝政,因为「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是非应当交给学校公议。每月初一,天子要带着宰相、六卿到太学,由当世大儒担任的祭酒面南讲学,天子坐在弟子的位置上,政事有缺失,祭酒可以直言不讳。今天的学者把这些设想看作传统儒者提出过的最激进的政治改革方案之一。
《明儒学案》六十二卷,叙述明代讲学诸儒的流派分合与得失,1676年以后成书。他在序里说,各家学术不同,「正以见道体之无尽也」,反对时人「必欲出于一途」。他主张读书要先通经,还必须兼读史。晚年他又编《宋元学案》,后由全祖望续补,与《明儒学案》合起来,记下了七百年间儒者的门户。
资料来源
- 《清史稿》卷四百八十《儒林一》 ↗
赵尔巽等,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黄宗羲传:字太冲、余姚人、明御史黄尊素长子、尊素劾魏阉死诏狱、思宗即位入都讼冤、以忠端遗命从刘宗周游、尽发家藏书并鈔之他家、越中援儒入释而姚江之绪几坏、约同学六十余人力排其说、南都破后纠里中子弟数百人号世忠营、捕檄累下、奉母返里毕力著述、戊午诏征博学鸿儒再辞、监修《明史》来聘又辞而敕浙抚鈔其书送入京、「史局大议必谘之」、卒年八十六,「问学者必先穷经」「必兼读史」,所著《明儒学案》六十二卷「叙述明代讲学诸儒流派分合得失颇详」、《明夷待访录》一卷、晚年辑《宋元学案》「以志七百年儒苑门户」
- 《明夷待访录》 ↗
黄宗羲,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题辞》署癸卯(1663年),《原君》:「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不以一己之利为利,而使天下受其利」、许由务光与尧舜、「视天下为莫大之产业,传之子孙,受享无穷」「古者以天下为主,君为客」「今也以君为主,天下为客」「然则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孟子之言,圣人之言也」,《原臣》:「为天下,非为君也」「为万民,非为一姓也」「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置相》:「有明之无善治,自高皇帝罢丞相始也」、宰相与天子每日便殿议政,《学校》:「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公其非是于学校」、朔日天子临幸太学、祭酒南面讲学而天子就弟子之列、「政有缺失,祭酒直言无讳」
- 《明儒学案》序 ↗
黄宗羲,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黄宗羲自序:「学术之不同,正以见道体之无尽也」、批评今之君子「必欲出于一途」、「分其宗旨,别其源流」、「书成于丙辰之后」(丙辰为1676年)、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刻本
- Song-Ming Confucianism ↗
Justin Tiwald,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5 Outliers in the Song and Ming:黄宗羲(1610—1695年)编宋、元、明三代学术史、提出传统儒者最激进的政治改革方案之一、主张士大夫可公开批评君主,§6.2:加强宰相职权、天子须出席学校议论,参考文献:《宋元学案》由全祖望续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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