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可
487—593年,南北朝至隋
慧可认为迷与悟、无明与智慧本来没有差别,自身与佛也没有差别,用不着离开烦恼另求涅槃。他是南北朝时期的北方僧人,四十岁前后拜菩提达摩为师,被禅宗尊为二祖,断臂求法的故事是后来逐渐形成的。
慧可又名僧可,俗姓姬,虎牢(在今河南)人。唐代道宣的《续高僧传》说他早年「外览坟素,内通藏典」,佛教内外的典籍都很熟悉,「年登四十」才在嵩山、洛阳一带遇到菩提达摩,拜他为师,同书的达摩传说他跟随达摩四五年,慧可传则说六年。达摩把四卷本《楞伽经》交给他,说「我观汉地惟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达摩死后,东魏天平初年(534年前后)慧可到了新都邺城。那里的道恒禅师门徒上千,说他讲的是「魔语」,又贿赂官府加害他,几乎把他害死,他并不怨恨,此后随顺世俗,在邺城、卫州一带流转。北周武帝毁佛时(574至577年),他还和林法师一起保护经像,印顺推算他那时已九十多岁。道宣叹息他「末绪卒无荣嗣」,没有光大门庭的传人,后来才补记了他的弟子那禅师和再传弟子慧满。
慧可的话流传下来的很少。《续高僧传》保存了他和向居士的一次书信往还。向居士来信说,除去烦恼去求涅槃,好比离开形体去找影子,离开众生去求佛,好比不出声音去找回响,迷与悟本是一条路。慧可回信赞同,写道「本迷摩尼谓瓦砾,豁然自觉是真珠。无明智慧等无异,当知万法即皆如」,结尾说「观身与佛不差别,何须更觅彼无余」。摩尼是宝珠,无余指无余涅槃,即彻底的解脱。宝珠一直都在,从前只是错把它当成瓦片,所以用不着到自身之外另找涅槃。他每次讲完法都感叹「此经四世之后变成名相,一何可悲」,担心《楞伽经》传过四代就只剩下名词概念。
慧可失去一条手臂,各书说法不同。《续高僧传》说他「遭贼斫臂」,却能「以法御心,不觉痛苦」,用火烧灼伤口止血,包扎好照旧乞食,从不对人提起。后来林法师也被贼砍断手臂,整夜呼号,慧可替他包扎、为他乞食,林法师嫌他手脚笨拙而发怒,慧可说「我亦无臂,复何可怒」。到八世纪初,《楞伽师资记》记慧可自述「吾本发心时,截一臂,从初夜雪中立,直至三更,不觉雪过于膝,以求无上道」,书中还说他十四岁就遇到达摩。印顺认为,断臂、立雪的故事是由慧可失臂的事实,加上达摩的另一位弟子昙林在序文里说达摩「感其精诚」,逐渐演变出来的。宋代的《景德传灯录》把这些汇成完整的情节:他本名神光,十二月九日夜里在大雪中站到天亮,积雪过膝,又自断左臂,达摩才为他改名慧可。他说「我心未宁,乞师与安」,达摩说「将心来与汝安」,他答「觅心了不可得」,达摩便说「我与汝安心竟」。这部书又说他一百零七岁时遭人诬告,死于县令之手,时在隋开皇十三年(593),通行的生卒年487至593年就由此推算而来,《续高僧传》并没有记他的卒年。
资料来源
- 《续高僧传》卷十六 ↗
唐道宣撰,CBETA 电子佛典(《大正藏》第50册 No. 2060)
僧可(慧可)传,T50n2060_p0551c27至p0552c24:俗姓姬氏、虎牢人、「外览坟素,内通藏典」,「年登四十」遇达摩游化嵩洛、从学六载(同卷达摩传作道育、慧可「寻亲事之经四五载」,p0551c04至c05),天平之初北就新邺,道恒谓是魔语、货赇俗府非理屠害、「初无一恨,几其至死」,从容顺俗、流离邺卫,「末绪卒无荣嗣」,向居士书与慧可答书「本迷摩尼谓瓦砾……何须更觅彼无余」(p0552a27至b12),林法师于周灭法时与可共护经像,以四卷《楞伽》授可、「我观汉地惟有此经,仁者依行自得度世」,「遭贼斫臂,以法御心,不觉痛苦」、火烧斫处、乞食如故、曾不告人,林法师失臂与「我亦无臂,复何可怒」(p0552b17至b28),「此经四世之后变成名相,一何可悲」(p0552b29至c01),那禅师与慧满
- 《楞伽师资记》 ↗
唐净觉集,CBETA 电子佛典(《大正藏》第85册 No. 2837)
慧可章,T85n2837_p1285b26至p1286b05:俗姓姬、武牢人、「年十四」遇达摩游化嵩洛、奉事六载,慧可自述「吾本发心时,截一臂,从初夜雪中立,直至三更,不觉雪过于膝,以求无上道」(p1286a14至a16)
- 《景德传灯录》卷三 ↗
宋道原纂,CBETA 电子佛典(《大正藏》第51册 No. 2076)
菩提达磨章,T51n2076_p0219b05至b23:僧神光、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迟明积雪过膝、潜取利刀自断左臂、易名慧可,「我心未宁,乞师与安」至「我与汝安心竟」,慧可大师章(p0220b24至p0221a22):辩和法师兴谤于邑宰翟仲侃、加师以非法、时年一百七岁、隋文帝开皇十三年三月十六日
- 《中国禅宗史》第一章「菩提达摩之禅」 ↗
释印顺著(1971年序),CBETA 电子佛典(印顺法师佛学著作集 Y0038)
第三节「达摩门下的传弘」(p0024至0029):《续高僧传》慧可传有初录与补充两部分,534年迁都邺城、道恒迫害后改取「顺俗」,周武灭法(574至577)时慧可与昙林共护经像、年在九十以上,道宣补记那禅师、慧满,昙林亦为达摩弟子,《传法宝纪》《楞伽师资记》所记断臂、立雪是从昙林序「感其精诚」及慧可失臂而来的传说,序言:《楞伽师资记》约720年前后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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