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谟
1711—1776年

休谟认为,人从原因推出结果靠的是习惯,理性证明不了未来会和过去一样。他也主张自由与必然并不冲突:人按自己的意愿行动、没有受到强迫,就是自由的,哪怕这个意愿本身有原因。
休谟1711年生于爱丁堡,十一岁进入爱丁堡大学。家里希望他学法律,他却一心读哲学,1734年移居法国拉弗莱什,在那里写成《人性论》,1739至1740年匿名出版。他后来自嘲这本书一出版就是死胎。其实它引起过一些敌意的评论,让他背上了无神论者和怀疑论者的名声,他两次申请大学教职都没有成功。他把书中的要点改写成更短、更易读的《人类理解研究》(1748年)和《道德原则研究》(1751年)。1752年他出任爱丁堡律师公会图书馆馆长,随后写成六卷本《英格兰史》(1754至1762年),这部书和他的散文集让他生前就很有名。1776年他在爱丁堡去世。
他把心中的一切内容分为印象和观念。印象是看、听、感受时的直接体验,观念是它们较弱的摹本。简单观念都摹自简单印象,复杂观念由简单观念组合而成,比如金山就是把金子和山两个观念拼在一起。观念之间靠三种联想连接:相似、时间或空间上的接近,以及因果。
他用这个原则检验因果观念。一只台球撞上另一只,第二只随即滚动,可是在两件事之间,我们看不到任何必然联系。只看一次,人推不出结果,同样的先后关系反复出现之后,一见到前者,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期待后者。必然联系的观念,来源正是这种由习惯造成的期待。日常生活和科学照样要靠因果推断,休谟只是指出,它的根据在习惯,理性证明不了。
由此引出后来所说的归纳问题。我们相信未来会和过去一样,可是这一点无法证明:设想太阳明天不再升起并不自相矛盾,所以演绎推不出来,用过去的经验来担保未来,又先得假定未来像过去,等于循环论证。这些结论没有让他走向皮浪式的彻底怀疑。他认为那种怀疑没有人能在生活中坚持,也带不来任何好处,自然的本能总会让人照常相信、照常行动。他赞成的是他所说的温和的怀疑论,承认理性有限度,只研究日常生活和经验能够检验的问题。
《人类理解研究》第八节「论自由与必然」把这套因果理论用到自由意志问题上。他说,这场争论一直只是在字面上打转。所谓必然,在自然界里不过是同类事件总是前后相随,以及我们据此作出的推断。人的行为也有同样的规律,知道一个人的动机、性格和处境,就能大致料到他会怎么做,生意、政治和日常交往都靠这种预料。所谓自由,是按照自己意志的决定去行动或不行动的能力,想待着就能待着,想走就能走,除了被关押、戴着镣铐的人,人人都有。这种自由的反面是强迫。如果把自由理解成没有原因,那就成了偶然,而偶然并不存在。他还论证,道德责任离不开必然:一个行为出自行为者稳定的品格和动机,人们才会因此称赞或责备他。如果行为毫无原因,它就和这个人没有关系,也谈不上功过。
里德认为休谟的怀疑论是近代观念论一路推下来的结果,转而为常识辩护。康德在《未来形而上学导论》里说,正是休谟打断了他的独断论迷梦,使他在思辨哲学上的研究转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资料来源
- David Hume ↗
Hsueh Qu、Elizabeth S. Radcliff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 and Works(《人性论》的冷遇、1752年图书馆长、1776年卒),§2.1 印象与观念,§2.2 因果与习惯,§2.3 归纳问题与温和怀疑论
- Hume, David ↗
James Fieser,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认识论节(印象与观念、三种联想),概述段(因果即习惯而非理性洞察)
- Skepticism ↗
Juan Comesaña、Peter Klei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 怀疑论的三种基本形式,§3 休谟式怀疑(归纳限度),§6 皮浪式怀疑,三者对勘
- Hume on Free Will ↗
Paul Russell,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berty and Necessity: The Classical Reading:EU 8.23 假设的自由(按意志的决定行动或不行动的能力,凡未被囚禁、未戴镣铐者皆有),必然即恒常结合加心灵的推断,人的行为与动机同样恒常结合,必然对道德与归责不可少(EU 8.29、8.31,行为出自持久的品格才可归责),争论只剩用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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