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德
1724—1804年

康德主张人能认识的只是经验中呈现的事物,他的绝对命令则要求人只按能对所有人成立的规则行事,并始终把人当作目的,不只当作手段。他还区分完全义务与不完全义务,前者不容例外,比如不作虚假承诺,后者留有余地,比如帮助他人。
康德1724年生于普鲁士的哥尼斯堡(今俄罗斯加里宁格勒),1804年在那里去世,一生几乎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他在当地大学求学,做过几年家庭教师,1755年起在母校讲课,1770年成为逻辑与形而上学教授。他五十七岁才出版《纯粹理性批判》,此后十年间接连写出《道德形而上学奠基》、《实践理性批判》和《判断力批判》。
《纯粹理性批判》要回答的问题是,经验只告诉我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人凭什么能断定「凡发生的事都有原因」这类普遍必然的道理。康德的回答是,空间和时间是人感受事物的形式,因果等基本概念是人理解事物的规则,它们都不是从经验里学来的。一切经验对象都要经过这些形式和规则才能被我们认识,所以这类道理对经验对象普遍有效。这就是先验唯心论。同一个论证也划出了界限,上帝、灵魂和世界整体超出一切可能的经验,理论理性既证明不了它们,也驳不倒它们。
1785年的《道德形而上学奠基》寻找道德的最高原则。康德认为,道德要求不以人想得到什么为前提,所以称为绝对命令。它的一种表述是,只按你能同时愿意它成为普遍法则的准则行动,准则就是自己行动时依据的规则。书中的例子是,一个人缺钱,借钱时许下明知做不到的还款承诺。如果人人在需要时都这样许诺,就不会再有人相信承诺,这条准则一旦普遍化,便毁掉了它自己依赖的条件。另一种表述是,无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要始终把人当作目的,绝不仅仅当作手段。按这一条,虚假承诺错在拿对方的信任当工具,被骗的人不可能同意别人这样对待自己。
康德把义务分为两类。完全义务不容许为了自己的偏好破例,不作虚假承诺就是一例。不完全义务留有余地,比如帮助他人,人必须把它当作目标,但何时帮、帮谁、帮多少,可以自己权衡。照这个区分推论,不害死无辜者是完全义务,救人是不完全义务,为了救更多人而亲手害死一个无辜者,就是让后者压倒前者,人数再多也不能这样破例。
书中还讨论了一个被接连的不幸逼到绝望、想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康德认为,为了摆脱痛苦而毁掉自己,是把自己的人格只当作维持舒适处境的手段。他说世上的东西要么有价格,要么有尊严,有价格的可以用等价物替换,人的尊严却没有等价物。这种价值不取决于人过得好坏,也不会因为痛苦而减少。
康德把道德要求的权威归于自律,即理性的人自己为自己立下对所有人都有效的法则,不听命于欲望、奖赏或惩罚。所以在他那里,自己做主不等于想怎样就怎样。1784年的短文《回答这个问题:什么是启蒙?》把这种要求带进公共生活。他说,启蒙就是人走出自己造成的不成熟状态,不成熟指离开别人的引导就不会运用自己的理智。许多人甘愿停在这种状态,原因是懒惰和怯懦,有书替自己思考,有牧师替自己判断良心,有医生替自己安排饮食,自己就不必费神。那些好心替别人做主的监护人,在他看来也让人长久地不成熟。他为启蒙提出的口号是「要有勇气运用你自己的理智」。
康德之后,费希特、谢林和黑格尔沿着他的问题发展出德国唯心论。二十世纪的罗尔斯专门阐述过自己正义理论的康德式解释,人格尊严的观念也常被用来论证人权。批评主要有两点,一是只检验准则能否普遍化,推不推得出足够具体的义务,二是严格的规则会不会压过情感和具体处境。他在1797年的一篇短文里坚持,即使凶手上门打听你的朋友是否躲在你家,你也不能对他说谎,这个结论至今常被用来检验他的理论。
资料来源
- Immanuel Kant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4 年修订,§1 Life and works,§§2–3《纯粹理性批判》与先验唯心论,§5 Morality and freedom
- Kant’s Moral Philosophy ↗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2 研究目标与道德价值,§§4–7 命令及其表述,§§9–10 诸公式的统一与自律
- Fundamental Principles of the Metaphysic of Morals ↗
Immanuel Kant,Thomas Kingsmill Abbott 英译
1785 年原作,Project Gutenberg 电子版 #5682,序言及第一至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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