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考夫
1941年生

莱考夫认为,人借熟悉的身体经验理解抽象的事,日常说法里满是这样的隐喻,比如地位高叫「上」,目的是要到达的终点,说的人并不觉得在打比方。这套概念隐喻理论出自他与哲学家约翰逊合著的《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1980)。
莱考夫1941年生于美国,是认知语言学家,长期在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1960年代他是生成语义学的代表人物之一,这一派与乔姆斯基争论句法和意义的关系。1980年代,他和菲尔莫、罗施、兰盖克等人的研究汇成了认知语言学。他们不同意乔姆斯基把词语组合的规则归给天生的、独立的语法模块,主张语言结构反映的是人理解具体情境的方式。
1980年他与哲学家马克·约翰逊合著《我们赖以生存的隐喻》,提出概念隐喻:人用一个熟悉、具体的经验领域去理解另一个抽象的领域,这种对应稳定地存在于整个文化的思维里,再表现为许多日常说法。以「爱情是旅程」为例,恋人对应旅伴,共同的目标对应旅途的终点,关系里的困难对应路上的障碍,所以人们会说「我们走到了十字路口」「这段感情走进了死胡同」。
书中还有一类方位隐喻,以身体的上下为基础,比如开心是上、有控制力是上、地位高是上。人说「高升」「往上爬」「社会底层」,并不觉得自己在打比方。后来他把这类分析推广到事件和行动上:目的是终点,达成目的就是到达,困难是挡路的障碍,一项长期的事业被理解成一段旅程。他和约翰逊还指出,一个隐喻在突出事物某些方面的同时,也会遮住另一些方面。比如把升职想成爬山,会突出一步步往上的努力,却遮住了工作并没有山顶这一点。
他和约翰逊认为,人通常借更清楚、更具体的经验去把握不太清楚的经验。人说疼得「像针扎」「像火烧」,就是借大家身体都有过的感觉,去说一种难以言传的感受。这套理论属于具身认知的思路,即认为认知离不开身体。上下、前后、推拉这些最基本的概念,来自人用身体在环境里活动的直接经验,比如人直立行走,几乎每个动作都牵涉上下方向。更抽象的概念再借隐喻从这些基本概念延伸出来,所以都带着身体的印记。1999年两人合著《肉身哲学》,以此批评西方哲学把理性看作脱离身体、只按形式规则运作的传统。
利科研究隐喻,看重诗人新造、读者初读时能感到张力的活隐喻,莱考夫关心的则是早已化进日常说法、说的人不再察觉的隐喻。1990年代起,他把这套分析用到美国政治上,《道德政治》(1996)提出,保守派和自由派分别用「严父」和「慈亲」两种家庭模式来理解国家。批评者认为,他和约翰逊反对计算主义认知科学的理由并不充分,他们说身体构造不同的生物会形成不同的概念,这一点也缺少能检验的证据。
资料来源
- Metaphor ↗
David Hill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4.4 概念隐喻(love is a journey 等例),§5.1 认知语言学谱系(Fillmore、Rosch、Lakoff、Langacker)与对生成语法的批评
- Embodied Cognition ↗
Lawrence Shapiro、Shannon Spaulding,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3.1 基本概念来自直接身体经验(引 Lakoff & Johnson 1980:57)、身体印记向抽象概念上渗、图式与投射式建构(Lakoff & Johnson 1999),及其附带的批评
- Embodied Cognition ↗
Monica Cowart,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具身认知各节:图式投射式建构认知(Lakoff & Johnson 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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