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帕·富特
1920—2010年
菲利帕·富特1967年在一篇讨论堕胎的论文里设想了失控电车的例子,后来的电车难题由此而来。她认为不伤害人的义务通常比帮助人的义务更严格。她是二十世纪的英国伦理学家,长期在牛津萨默维尔学院任教。
富特1920年生于英格兰林肯郡,外祖父是美国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她小时候没上过学,靠函授学拉丁文才考进牛津萨默维尔学院。在牛津,她和安斯康姆结下终生的友谊,安斯康姆带她读维特根斯坦。她1949年成为萨默维尔学院的研究员,1976年起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任教,1991年退休后回到牛津,写完了《自然的善》。2010年10月3日,她在九十岁生日那天去世。
1967年,她在《牛津评论》上发表《堕胎问题与双效原则》,想借成年人之间的对照案例,理清堕胎争论背后的原则。文中有一对例子。一个法官面对暴民,暴民扣着五个人质,要他交出某桩罪案的凶手,真凶找不到,法官只有诬陷一个无辜者、把他处死,才能阻止流血。另一个是失控电车的司机,他只能把车从一条窄轨扳到另一条窄轨上,一条轨上有五个工人,另一条上有一个,车开上哪条,哪条轨上的人就必死。两例都是一条命换五条命,可人们会毫不犹豫地说司机该开向人少的一边,想到诬陷无辜者却会感到震惊。
双效原则的解释是,司机只是预见到那个人会死,法官却把无辜者的死当作计划的一部分。富特说她一度觉得这个解释很有说服力,后来改了看法。她区分两种义务:不杀人、不抢劫这类不去伤害别人的义务是消极义务,照顾子女和年迈父母这类帮助别人的义务是积极义务,前者通常更严格。司机面对的是两项消极义务的冲突,不能兼顾,就该造成最小的伤害。法官却是为了尽救人的积极义务,去违背不伤害无辜的消极义务。她举例说,即使是养活自己孩子这样严格的积极义务,也不允许人为了给饥饿的孩子弄到食物去杀人。她的结论是,有意和预见的区分只起次要作用,避免伤害和提供帮助的区分才是关键。
今天常见的版本让人站在拉杆旁当旁观者,这是美国哲学家汤姆森后来改的。旁观者扳道,是在杀死一个人和任由五个人死去之间选择,按富特的思路本不该扳,可多数人仍觉得可以,富特的解释因此受到挑战。1977年的《安乐死》把安乐死定义为为了被杀者本人的好而结束他的生命。她认为,一个人的生活只要还有起码的基本善,比如有家人或身边人的支持、对将来有盼头、夜里能安心睡下,活着对他就仍是好事,这时结束他的生命算不上为他好。她的另一条主线是伦理自然主义。早年她就反对把道德判断看成个人态度的表达:有人声称每小时把双手交握三次是一项义务,要是说不出这和人的利害有什么关系,它就算不上道德判断。《自然的善》进一步主张,说一个人好,和说一株植物、一只动物好,是同一种评价,人有德性就是好人,就像长得饱满、没有病害的仙人掌是好仙人掌。不同在于,动物追求它看见的好东西,人追求自己认为好的东西,所以人的好坏要看他怎样运用理性。
资料来源
- The Problem of Abortion and the Doctrine of the Double Effect(Oxford Review 第5期,1967) ↗
Philippa Foot,威廉与玛丽学院(William & Mary)课程网站所存全文
开篇(借成年人之间的对照案例理清堕胎问题)、法官与暴民和失控电车司机一段(暴民扣着五个人质,司机只能从一条窄轨转到另一条,五人对一人,人们毫不犹豫地认为司机该转向,却对诬陷无辜者感到震惊,双效原则的解释)、消极义务与积极义务两段(她一度认为双效原则的论证有说服力,后来改变看法,司机面对消极义务的冲突,法官是以积极义务对抗消极义务,不能为给饥饿的孩子弄食物而杀人)、结论段(有意与预见的区分只起次要作用)
- Philippa Foot ↗
John Hacker-Wright,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1920年10月3日生于林肯郡,外祖父是格罗弗·克利夫兰,童年未受正规教育,靠拉丁文函授考入萨默维尔学院,与安斯康姆等人结下终生友谊,安斯康姆引她接触维特根斯坦,1949年任研究员,1976—1991年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2010年10月3日九十岁生日去世)、§2(批评情感主义与规定主义,双手交握三次的例子说明道德判断须与人的利害相关)、§4 Applied Ethics(1967年论文中的失控电车案例,不受干涉的权利一般重于获得援助的权利,1977年《安乐死》:安乐死须为被杀者本人好,生活含有起码的「基本人类善」时活着仍是好事)、§6(《自然的善》:自然规范性,有德性的人之好如同健康的仙人掌之好,动物追求看见的好东西,人追求认为好的东西)
- Doing vs. Allowing Harm ↗
Fiona Woollard、Frances Howard-Snyder、Charlotte Unruh,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3 The Trolley Problem and the Doing/Allowing Distinction:富特原例中的法官与电车司机,她用伤害与容许伤害的区分解释两者,汤姆森把做选择的人改成旁观者,旁观者是在杀死一人与任由五人死去之间选择,多数人仍认为可以扳道,富特的解释因此受到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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