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院哲学
约九至十六世纪盛行于拉丁基督教世界

经院哲学是中世纪欧洲修院学校和大学里形成的哲学,用理性论证阐明和检验基督教信仰,讨论问题时先列出正反理由,再作区分和裁断。托马斯·阿奎那是代表人物,他区分有意追求的结果和只是预见到的副作用,后来发展为双效原则。
经院哲学生长在中世纪拉丁西方的修院学校、主教座堂学校和后来的大学里。11世纪的安瑟尔谟以「信仰寻求理解」为纲领,在《宣讲》中提出上帝存在的本体论证明,修士高尼罗设想一座最完美的岛屿来反驳。12世纪,阿伯拉尔在巴黎把正反论辩推到前台,彼得·伦巴德编的《箴言四书》后来成为神学标准教科书。13世纪,巴黎、牛津等地的大学成形,亚里士多德的著作经阿拉伯文和希腊文译本重新传入,托马斯·阿奎那(约1225至1274年)把亚里士多德哲学与基督教神学系统地结合起来。
阿奎那的《神学大全》体现了经院的论证格式。每一条先提出问题,列出几条反方意见,引一句权威的话表明正方,再给出自己的解答,最后逐条回应反方。
书中第二集第二部第64题第7条讨论自卫杀人时指出,一个行为可以带来两种效果,一种是行为者有意追求的,另一种在他的意图之外。为保全性命击退攻击者,即使造成对方死亡,只要所用的力量与自卫相称,就可以允许。后来的神学家把这一思路整理成双效原则的四个条件。行为本身是好的,或至少不好不坏。坏效果只能是预见到、容许发生的,不能是想要的。好效果不能靠坏效果来达成。还要有足够重大的理由容许坏效果发生。
1967年,菲利帕·富特在一篇讨论堕胎与双效原则的文章里设想了失控电车的例子:电车司机只能在撞死五个人和转向撞死一个人之间选择。她拿它对照一个法官为平息暴乱而诬陷处死无辜者的情形,认为两者的差别主要来自不伤害人的义务比帮助人的义务更严格,双效原则只起次要作用。由旁观者扳动道岔的版本,是后来汤姆森改出来的。后来的讨论常用这样一组对照说明双效原则:拉杆改道时,即使支线上没有人,五个人照样得救,支线上那个人的死只是副作用。开枪打死旁边的人来救五个人,五个人得救正是靠他的死,他的死成了手段。按通常的理解,双效原则允许前者,禁止后者,至于它能否真正解释人们对这类案例的直觉,至今仍有争论。医疗中也常引用这一原则:为止痛加大吗啡剂量,即使预见到可能缩短病人的生命,只要目的是止痛,就可以允许,有意用药物结束病人生命则不行。
阿奎那认为说谎本身就是恶,目的再好也不能使它变成善。《神学大全》讨论战争时问,设埋伏是否正当。他回答,不向敌人透露自己的计划是正当的,所以可以设伏。用假话骗人或违背承诺则始终不正当,他引安布罗斯的话说,战争中的约定和权利,即使对敌人也必须遵守。
他也讨论意志的自由。理智能看出每个具体选项的好处和不足,没有哪一个好到让人非选不可,所以意志在具体的善之间不受强迫,人的自由选择就扎根于理性的这种权衡。他还认为理智的活动不经由身体器官,人的灵魂使身体成为活的人体,本身却不是物质。
文艺复兴以后,「经院」常被人文主义者和近代哲学家当作繁琐空谈的代称,但笛卡尔在耶稣会学校受的正是经院式教育,近代哲学的许多问题都是在与经院遗产的对话和对抗中提出的。经院哲学内部也分歧很大,托马斯派、司各脱派和奥卡姆的唯名论争论不休,柏拉图传统与亚里士多德传统所占的分量也随时代变化。
资料来源
- Medieval Philosophy ↗
John Marenbo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1 文本与评注传统,§2.5 12世纪巴黎学校(阿伯拉尔、《箴言四书》),§2.7 13世纪大学哲学,§4 逻辑与辩证法的地位,§5.2 经院一词的界定与时段
- Anselm of Canterbury ↗
Thomas William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 and Works,§2.1 信仰寻求理解,§2.3 《宣讲》中的本体论证明与高尼罗式反驳,§3 神的本性
- Thomas Aquinas ↗
Robert Pasnau,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 and Works(生平、辩论问答体裁),§2 上帝,§8.2 自然法,§9 影响
- Thomas Aquinas ↗
Christopher M. Brown,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 and Works(亚里士多德著作在12至13世纪重新传入),§2 Faith and Reason(亚里士多德与教父传统的辩证综合),§6 Natural Theology
- Doctrine of Double Effect ↗
Alison McIntyr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2023 年修订版)
§1 Formulations:双效原则的定义、阿奎那《神学大全》II-II q.64 a.7 的自我防卫讨论与四条件,§2 Applications 的电车与止痛例子,§4.5 对电车案例解释力的争论
内容仅供参考,可能存在偏差和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