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
1932—2025年

塞尔用「中文屋」论证反驳强人工智能,机器照规则处理符号,处理得再像人,也不会因此懂得符号的意思,因为句法不足以产生语义。他早年系统发展了奥斯汀的言语行为理论,一生主张意识是大脑产生的生物现象。
塞尔1932年生于美国丹佛,在威斯康星大学读书时获得罗德奖学金去牛津,师从日常语言哲学家奥斯汀,在牛津取得博士学位。1959年起他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教,2025年去世。
奥斯汀指出,说话也是在做事,说「我答应你」就是作出承诺。塞尔在1969年的《言语行为》等书里把这个思路整理成系统的理论。他区分一句话的命题内容和它的「施事力量」,「你会关门」「请关门」「你会关门吗」内容相同,做的事分别是断言、请求和提问。他用「适从方向」描述言语行为,断言要让话符合世界,命令和承诺要让世界变得符合话。他又按说话的目的、适从方向等标准,把言语行为分成断言、指令、承诺、表达和宣告五类。他还分析间接言语行为,「你能把盐递给我吗」字面上问能力,实际是在请求。
1980年,他在《行为与脑科学》上发表《心灵、大脑与程序》,提出中文屋(也译中文房间)论证。设想一个不懂中文的人关在屋里,手边有一本英文写的规则书,规定收到什么样的中文符号,就拼出什么样的符号递出去。屋外的人从门缝塞进中文问题,他照规则递出答案,答得像母语者一样好,屋外的人以为屋里有个懂中文的人。可他自始至终一个中文字也不懂。计算机运行程序,做的也只是这种按符号形状处理符号的事,所以单靠运行程序,计算机不会真正理解语言。哪怕它通过图灵测试,谈吐和真人分不出来,也是如此。
1984年他把论证归结为三条前提。程序是纯形式的,只有句法。人心有内容,也就是语义。句法本身既不构成语义,也不足以产生语义。结论是程序本身不足以构成心灵。他反对的是「强人工智能」,即认为恰当编程的计算机真的会理解、真的有心灵。把计算机当作研究心灵的工具,即「弱人工智能」,他并不反对。他也不说机器不能思考,大脑就是一种会思考的机器。
有人反驳说,屋里的人不懂,整个屋子作为一个系统是懂的。塞尔回答,让这个人把规则书背下来,在脑子里完成全部运算,他就成了整个系统,还是不懂中文。他还区分两种「意向性」,也就是心理状态总是关于某件事的特性,相信是相信某事,想要是想要某物。心灵本身就有意向性,语言的意向性则是使用者赋予的。在他看来,计算机的状态有什么内容,取决于人怎样解释它,它自己并不相信或想要什么。
这个论证更大的目标是心灵的计算理论,普特南、福多和刘易斯是这一理论的主要建立者。按照他们的功能主义思路,一个心理状态由它在感官输入、行为输出和其他心理状态之间的因果作用来界定,跟由神经元还是晶体管来实现无关。塞尔则主张「生物自然主义」,意识和理解是大脑的生物过程产生的,计算机最多只能模拟这些过程,就像用计算机模拟一场暴雨,不会把谁淋湿。后来他在《心灵的再发现》《社会实在的建构》等书里继续讨论意识,也讨论货币、婚姻这类靠人们共同承认才存在的制度事实。
资料来源
- Speech Acts ↗
Mitchell Gree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 Content, Force, and How Saying Can Make It So(2.2 以言成事、2.3 述行理论)、§3 Aspects of Illocutionary Force(3.1 适从向、3.2 满足条件、3.3 施事力量七要素、3.4 直接与间接施事)
- The Chinese Room Argument ↗
David Cole,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开篇(塞尔 1932—2025、1980 年论文首提中文房间)与房间思想实验、对强人工智能的反驳(句法不足以构成语义与心智)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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