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no of Elea

埃利亚的芝诺

约公元前490—前430年

埃利亚的芝诺以一组悖论出名,论证只要承认事物有多个、会运动,就会推出矛盾,最有名的是阿喀琉斯追不上乌龟和飞矢不动。他是公元前5世纪意大利南部埃利亚的哲学家,巴门尼德的学生和朋友。

芝诺是意大利南部希腊城市埃利亚人,生平材料很少。柏拉图的对话《巴门尼德》写他随巴门尼德到雅典参加泛雅典娜节,那时他将近四十岁,苏格拉底还很年轻,学者据此推算他约生于公元前490年,这次会面多半是虚构的。他写过一本书,早已失传,能确定出自他本人的文字不到两百个词,论证主要靠亚里士多德的转述和6世纪辛普里丘的引用保存下来。据第欧根尼·拉尔修记载,他因密谋推翻家乡的僭主被捕,有一种说法是被扔进石臼捣死。创立斯多葛派的季蒂昂的芝诺是另一个人,比他晚一百多年。

《巴门尼德》里的芝诺解释过写书的用意。有人嘲笑巴门尼德主张一切是一,说这会推出许多荒唐的结论,他就反过来证明,主张有多的人推出的结论更荒唐。他用的是归谬法:先假定对方的主张成立,再从中推出矛盾。比如,假如事物有多个,它们就恰好是那么多个,数目有限,可是任何两个事物之间总还有别的事物,这样数下去没有尽头,数目又是无限的。也有学者认为,他未必是在为巴门尼德的学说辩护,只是想表明常识对多和运动的看法本身就有矛盾。

亚里士多德在《物理学》卷六记下了芝诺四个反对运动的论证。二分法说,要跑完一段路,先得跑到一半,到一半之前又得先到一半的一半,中点无穷无尽,有限时间里经过不了无限多个点,所以根本动不了。阿喀琉斯(也译阿基里斯)追乌龟说,追赶者必须先跑到被追者出发的地方,这时乌龟又往前爬了一段,所以最快的永远追不上最慢的。意大利出土的一只公元前5世纪中叶的陶杯上画着一位英雄跑在大乌龟前面,可能是对这个悖论已知最早的回应。飞矢不动说,飞着的箭在每个瞬间都只占据和自身一样大的位置,也就是静止的,飞行由这样的瞬间组成,所以箭始终没动。运动场悖论设想两排物体以同样速度相向经过一排静止的物体,推出一半的时间等于它的两倍。

亚里士多德回答说,时间和路程一样可以无限分割,跑过无限可分的路程,用的也是无限可分的时间。他后来又区分潜在的无限和实际的无限:跑步的人不在每个中点停下,这些中点就只是潜在的,不构成实际的无限。他认为飞矢论证错在把时间看成由不可分的瞬间组成。今天通行的回答依靠19世纪才严格建立的无穷级数理论:二分之一、四分之一、八分之一……无穷多项加起来正好等于一,所以越来越短的无穷多段路能在有限时间里跑完。按亚里士多德的说法,正是芝诺关于无限分割的论证让原子论者认定物质有不可再分的最小部分,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都持这种主张。

沿着这个问题,继续读
资料来源
  1. Zeno of Elea ↗

    John Palmer,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5 年修订,§1 Life and Writings:柏拉图《巴门尼德》写芝诺将近四十岁、巴门尼德约六十五岁、苏格拉底还很年轻,据此推得约前490年生,这一会面情节明显出于虚构,伊特鲁里亚的法莱里出土的公元前5世纪中叶红绘陶杯画着英雄跑在大乌龟前面,被看作对阿喀琉斯悖论已知最早的回应,§2.1.1:有限与无限的二律背反(残篇3,事物之间总还有别的事物),§2.2 The Paradoxes of Motion:亚里士多德《物理学》6.9 所记四个运动悖论(二分法、阿喀琉斯、飞矢、运动场)及其重建,亚里士多德认为飞矢论证假定了时间由不可分的现在构成,§3 Zeno’s Purposes:《巴门尼德》128c–d 中芝诺说他的书是为巴门尼德辩护、反击嘲笑者,巴恩斯等学者认为他只想揭示常识的矛盾,原子论者留基伯和德谟克利特拒绝无限可分

  2. Zeno’s Paradoxes ↗

    Nick Huggett,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4 年修订,§1.1 Ancient Background:以归谬法反驳巴门尼德的批评者,§3.1 The Dichotomy:亚里士多德以时间同样可以分割作答,后来在《物理学》8.8 区分潜在的无限与实际的无限,跑者须在各中点停下才构成实际的无限,无穷多项之和为有限需要柯西那样严格的无穷求和理论,§1.2 Modern Background:解答依赖19世纪建立的数学,§5 Zeno’s Influence on Philosophy:亚里士多德《论生成和消灭》316b34 说关于完全可分的论证使原子论者相信物质有不可分的最小部分

  3. Zeno’s Paradoxes ↗

    Bradley Dowden,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a His Life:约前490年生于埃利亚、约前430年卒,巴门尼德的朋友和学生,柏拉图所写的雅典会面多半出于虚构,§1.b His Book:书已失传,能归于芝诺本人的文字不到两百词,§2 The Standard Solution:以微积分和无穷多个正数之和可以有限为基础的通行解答

  4. Lives of the Eminent Philosophers, Book IX ↗

    Diogenes Laërtius,R. D. Hicks 英译,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IX.25(埃利亚人,巴门尼德的学生和挚友,亚里士多德称他为辩证法的发明者),IX.26–28(密谋推翻僭主而被捕,赫米普斯说他被扔进石臼捣死)

内容仅供参考,可能存在偏差和简化。

做一次哲学共脑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