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i Zhen

戴震

1724—1777年,清代

戴震认为理就是事物的条理,在人事上是人情各得其平,后儒把自己的意见当作天理去责人,等于「以理杀人」。他是清代安徽休宁人,考据学的代表人物,代表作是《孟子字义疏证》。

戴震字东原,1724年生于安徽休宁一个贫寒人家。他后来回忆,十七岁时立志求道,认为道只能到六经和孔子、孟子的书里去找,而不弄清字义、制度、名物,就读不懂这些书。他跟经学家江永学习,三十岁前已写出为古代器物绘图考证的《考工记图》等书。1754年他到北京,学问受到钱大昕、纪昀等人推重。1762年他考中举人,此后会试连续五次落第。朝廷开四库馆编纂《四库全书》,他被荐为纂修官,校订《水经注》等古书,1775年乾隆帝特许他参加殿试,赐同进士出身。1777年他死在任上,年五十五。

他做学问讲究证据,是清代考据学的代表。考据学就是用文字、音韵、训诂和版本等证据考订古书。他说读经要「由字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道」。1755年他在一封信里讨论《尚书》的《尧典》「光被四表」一句。旧注把「光」解作「充」,反倒让学者生疑。他从《尔雅》和郑玄的注推断,古本应当写作「横被四表」,「横被,广被也」,「横」字先被转写成「桄」,又脱误成「光」。这个推断走在证据前面。两年后,钱大昕在《后汉书》里找到「横被四表」,姚鼐也在班固的《西都赋》里找到「横被六合」,后来他的族弟再找到两例。

他最看重晚年写成的《孟子字义疏证》三卷。书里说「理者,察之而几微必区以别之名也」,理是把事物细细区分开来的条理,所以又叫分理,又说「古人所谓理,未有如后儒之所谓理者矣」。落到人事上,「理也者,情之不爽失也」,理就是人情没有差失。检验的办法是设身处地:要对别人做什么,先静下来问自己,「人以此施于我,能受之乎?」,用自己的情去衡量别人的情。只有人心共同认可的才算理,没有达到共同认可的,只是个人的意见。他也反对无欲,孟子说「养心莫善于寡欲」,是要人少欲,不是没有欲,「欲遂其生,亦遂人之生,仁也」。

他说,宋代以来的儒者把理看成「如有物焉,得于天而具于心」,人便拿自己心里的意见充当理。于是「负其气,挟其势位,加以口给者,理伸」,「力弱气慑,口不能道辞者,理屈」。「尊者以理责卑,长者以理责幼,贵者以理责贱,虽失,谓之顺」,「卑者、幼者、贱者以理争之,虽得,谓之逆」,结果「人死于法,犹有怜之者」,「死于理,其谁怜之」。在《与某书》这封信里,他说得更直接:「酷吏以法杀人,后儒以理杀人」。他认为宋儒的这些说法混进了道家和佛家的思想。当时学界看重他的考据,很少重视他的哲学,20世纪初章太炎、梁启超、胡适等人才重新推崇他。他对宋儒的解读是否公允,至今仍有争议。

沿着这个问题,继续读
孟子朱熹程颐心学胡适
资料来源
  1. Dai Zhen ↗

    Frank Y. C. Chong,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引言:生于1724年、生前以考据著称而哲学少受重视、20世纪初章太炎、刘师培、梁启超、胡适重新推崇、认为宋儒解经掺入道家佛家之见,§1 Life and Writings:休宁贫家、十七岁立志「非从事于字义、制度、名物,无由以通其语言」与「由字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道」、从学江永、三十岁前著《考工记图》、1754年入京受纪昀与钱大昕等推重、1762年中举、1763—1775年五次会试不第、四库馆纂修与校《水经注》、1777年卒年五十五、《孟子字义疏证》为其自视最重之作,§4:对宋儒解读是否公允有争议

  2. 《清史稿》卷四百八十一《儒林二》 ↗

    赵尔巽等,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戴震传:字东原、休宁人、乾隆二十七年举乡试、三十八年开四库馆荐充纂修、四十年特命与会试中式者同赴殿试赐同进士出身、四十二年卒于官年五十有五、所校《水经注》尤精核、著《孟子字义疏证》三卷

  3. 《孟子字义疏证》 ↗

    戴震,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卷上「理」十五条:首条「理者,察之而几微必区以别之名也」与「古人所谓理,未有如后儒之所谓理者矣」,第2条「理也者,情之不爽失也」「人以此施于我,能受之乎」「以我之情絜人之情」,第4条「心之所同然始谓之理」、未至同然者为意见,第5条「如有物焉,得于天而具于心」与「负其气,挟其势位,加以口给者,理伸」,第10条「养心莫善于寡欲」「欲遂其生,亦遂人之生,仁也」「尊者以理责卑」至「死于理,其谁怜之」、宋儒「杂乎老、释之言以为言」

  4. 《戴东原集》 ↗

    戴震撰,四部丛刊影印经韵楼刊本,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卷第三《与王内翰凤喈书》(题注乙亥,1755年):「尧典古本必有作横被四表者,横被,广被也」「横转写为桄,脱误为光」,信后附记丁丑(1757年)钱大昕举《后汉书》冯异传「横被四表」、姚鼐举班固《西都赋》「横被六合」、壬午(1762年)族弟受堂再举两例,卷第九《与某书》:「酷吏以法杀人,后儒以理杀人」(维基文库据影印本转录作「以㳒杀人」「以埋杀人」,㳒为法的古字,埋为理的识读错误)

内容仅供参考,可能存在偏差和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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