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尔
1806—1873年

密尔主张,只有为了防止伤害别人,才能违背一个人的意愿强制他,为他自己好不是充分的理由。他是十九世纪英语世界影响最大的哲学家,继承了边沁的功利主义,又认为快乐有高下之分,宁做不满足的苏格拉底,不做满足的傻瓜。
密尔1806年生于伦敦。父亲詹姆斯·密尔是边沁的盟友,要把他培养成下一代改革者的领袖。他三岁学希腊文,十二岁前读完了大部分古希腊罗马经典。他十七岁进东印度公司,干了将近三十五年。
1826年秋天,二十岁的他问自己,假如追求的改革此刻全部实现,自己会非常快乐吗?答案是不会。他从此消沉,直到读法国作家马蒙泰尔的回忆录落了泪,才知道自己的感情没有枯死。华兹华斯的诗也帮他走了出来。此后他把个人内在的修养看作幸福的首要条件之一。1830年他结识已婚的哈莉特·泰勒,她丈夫去世后,两人在1851年结婚。
1861年的《功利主义》仍拿幸福衡量对错,幸福就是快乐和没有痛苦。但他不同意边沁只看快乐的多少,快乐还有高下。判断高下,要问两种都体验过的人。这些人更看重运用理智、情感和想象的生活,明知它带来更多不满足,多少低级快乐也不换。他说:「做一个不满足的人,胜过做一头满足的猪。做不满足的苏格拉底,胜过做满足的傻瓜。」傻瓜和猪不同意,是因为只知道自己那一面。满足不等于幸福,两种都见识过的人,不会真心想退回低的那一种。
《论自由》是他和哈莉特一起反复修改的,1859年出版时她已去世。他担心的不只是法律,还有逼人随大流的舆论。第一章说,违背一个人的意愿强制他,唯一正当的理由是防止他伤害别人。为他自己好,可以是劝他、跟他讲理、恳求他的理由,却不能是强迫他的理由。这通常叫作伤害原则。第四章说,别人可以给他出主意,甚至硬塞给他,最后拿主意的还是他自己。旁人可以表示反感、疏远他,却不该存心让他日子难过。
这条原则只适用于心智成熟的人,孩子和需要人照顾的人,还得防着他们伤害自己。第五章举例说,有人要走上一座已知不安全的桥,来不及警告,旁人可以把他拉回来,这不算侵犯他的自由,因为他并不想掉进河里。如果只是有危险,冒不冒险只能由他自己判断,旁人只该警告,除非他是孩子、神志不清,或者激动、恍惚得没法好好思考。他还把他眼中未开化的社会排除在外,并为某些殖民统治辩护,这一点常受批评。
1865年的《汉密尔顿哲学考察》第十二章问,我凭什么相信别人也有感受。他认为这没法直接知道,只能推断。别人有和我相似的身体和举动,我从自己身上知道,身体是感受的前提,举动由感受引起,所以别人也有感受。他说这跟牛顿证明行星运行和苹果落地出于同一种力,是同样的推理。这通常叫作类比论证,批评者说它只凭自己一个例子,结论又没法核对。维特根斯坦则质疑从自己出发的这一步:照着自己的疼去想象别人的疼可不容易,因为我得照着我感觉到的疼,去想象我感觉不到的疼。
同一年他当选下院议员,任内提出修正案,要让符合条件的女性也能投票,得到73票,没有通过。1869年出版的《女性的屈从地位》主张两性完全平等,说当时的婚姻近乎奴役。1873年他在法国阿维尼翁去世,葬在妻子身旁。
资料来源
- John Stuart Mill ↗
Christopher Macleod,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Life(1806年5月20日生于伦敦、父亲与边沁及哲学激进派、三岁学希腊文、十二岁前读完大部分古典、二十岁的精神危机与浪漫派诗歌、1830年结识哈莉特·泰勒与1851年结婚、1858年她在法国去世、东印度公司近三十五年、1865年当选威斯敏斯特议员与1868年落选、1873年5月7日卒于阿维尼翁并葬在妻子身旁)、§4.2 Mill’s Conception of Happiness(快乐的质与量)、§4.4 Equality, the Sexes, and the Nineteenth Century(婚姻近乎奴役)、§4.5 与 §4.6 On Liberty(舆论压力、伤害原则、心智成熟的限定)
- Mill's Moral and Political Philosophy ↗
David Brink,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开篇(十九世纪最有影响的英国哲学家)、§1 Mill’s Intellectual Background(父亲安排的严格教育与此后的危机)、§2.2 Happiness and Higher Pleasures(有资格的评判者、高级快乐)、§2.3 Perfectionist Elements(引 U II 6 苏格拉底与傻瓜一句)、§3.1 Liberal Principles and the Categorical Approach(引 OL I 9 全段)、§3.12 The Scope Limitation, Normative Competence, and Liberal Rights(OL I 10 心智成熟的限定、落后社会与殖民统治的争议)、§5 Sexual Equality(《女性的屈从地位》1869年)
- Other Minds ↗
Anita Avramide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1 The Argument from Analogy(引该书1872年第四版第243页的两条理由,以及结论无法核对、只凭一个例子、从自身出发的前提三项批评)、§2 The Conceptual Problem of Other Minds(维特根斯坦《哲学研究》第302节)、§4.1 From Descartes to Mill(密尔回应里德)
- Utilitarianism, Chapter II: What Utilitarianism Is ↗
John Stuart Mill,1863年伦敦 Parker, Son, and Bourn 版,Wikisource
核读 Of two pleasures, if there be one to which all or almost all who have experience of both 开始的段落,以及 Now it is an unquestionable fact 开始的段落(尊严感、幸福与满足之分、It is better to be a human being dissatisfied than a pig satisfied 一句)。该版无段号,按原文起句定位
- On Liberty ↗
John Stuart Mill,1869年第四版,Wikisource
各章在 On_Liberty/Chapter_1 等子页。Chapter I 的 The object of this Essay is to assert one very simple principle 与 It is, perhaps, hardly necessary to say 两段,Chapter IV 的 Considerations to aid his judgment 与 If he displeases us, we may express our distaste 两句,Chapter V 的 If either a public officer or any one else saw a person attempting to cross a bridge 一段
- An Examination of Sir William Hamilton's Philosophy ↗
John Stuart Mill,《密尔全集》第九卷(John M. Robson 编,1979),Online Library of Liberty
Chapter XII(The Psychological Theory of the Belief in Matter, How Far Applicable to Mind),从 I hold this to be one of Reid's most palpable mistakes 到 By what evidence do I know 开始的段落(身体与举动两条理由、因果链首尾两环、与牛顿推理的类比)。核读的是该页提供的 PLL v6.0 电子书 PDF 第202至203页
- Autobiography ↗
John Stuart Mill,1874年第三版,Wikisource
各章在 Autobiography_(Mill)/Chapter_I 等子页。Chapter I(三岁学希腊文)、Chapter V(1826年秋天自问的问题、读马蒙泰尔回忆录落泪、1828年秋天初读华兹华斯、个人内在的修养)、Chapter VII(与妻子合作修改《论自由》、女性选举权修正案得73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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