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u Zongsan

牟宗三

1909—1995年

牟宗三认为人有「智的直觉」,能在道德活动中直接认识本心,他借此回应康德,重新诠释儒学,并用判教的方法评定儒、释、道各家。他是20世纪新儒家的代表人物,把康德的三大批判译成了中文。

牟宗三1909年生于山东农村一个开客栈的人家,家中长辈喜爱古典学问。1927年他到北京,进入北京大学,后来读哲学系,钻研罗素和怀特海合著的《数学原理》,也读怀特海的《过程与实在》和历代解释《周易》的著作。大学三年级时他结识熊十力,此后多年受熊十力指点,一直称他为老师,也不讳言对他的批评。1933年毕业后,他辗转各地编辑、教书,写了不少逻辑学和认识论的著作。1960年以后,他的思想进入自认的成熟期,此后三十多年出版了《心体与性体》(1968—1969年,三册)、《智的直觉与中国哲学》(1971年)、《现象与物自身》(1975年)、《圆善论》(1985年)等书,并把康德的三大批判全部译成中文。1995年去世。

他后期的著作一直在和康德对话。康德认为,人只能借感官和知性的形式认识现象,能直接认识物自身的「智的直觉」只属于上帝,物自身指事物不经感官和知性加工的本来样子。意志自由在康德那里也只能作为公设,即无法证明、却为道德所必须的假定。牟宗三认为这是康德最大的失误,中国的儒、释、道三家都承认人有智的直觉。儒家讲的仁、良知就是它,它在道德活动中当下呈现:看到小孩快掉进井里,人立刻惊惧不忍,见到父亲自然知道孝,这些反应不是生物本能,而是本心的显现。道德既然真实,意志自由也就真实,不只是公设。他把这套学说称为「道德的形上学」,又借佛教《大乘起信论》「一心开二门」的模式,说同一个心既能作为智的直觉认识物自身,也能自我坎陷,即主动接受时空和范畴的限制,成为认知心,去认识现象。

他还从中国佛教借来「判教」的方法,把相互竞争的学说排成由浅入深、逐步接近「圆教」的次序,不把它们看作互相排斥。圆教指最圆满的教法,他以天台宗为范例,又认为儒家的圆教讲出了本心创生道德价值的一面,高于佛、道两家。他用这一眼光把宋明儒学分为三系:程颐、朱熹一系,陆九渊、王阳明一系,以及胡宏、刘宗周一系。他批评朱熹把天理讲得过于超越,与人性隔开,不合先秦儒家天理与人性内在相通的本意,认为王阳明对儒学的理解比朱熹更深、更正统。在《圆善论》里,他讨论德行与幸福怎样一致,认为康德只能寄望上帝和来世,中国哲学的圆教不需要这些设定。

他晚年被看作当代新儒家的领军人物之一,他的学生把这套诠释带进英语学界,今天中国学界研究儒学,也常以他为主要参照。批评者认为,他借用康德的术语时改变了原义,又常把自己的形而上学主张当作定论陈述,少有论证。也有人指出,他没有说明怎样分辨真正的智的直觉和只是自以为如此的感受,这正是心学一直面对的难题。

沿着这个问题,继续读
资料来源
  1. Modern Confucianism ↗

    David Elstei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Background and Scope:1909年生于山东农村、1927年到北京入北京大学、哲学系毕业后辗转编辑与教职、称熊十力为师而不讳批评、《心体与性体》(1968—1969年)、译康德三大批判、《智的直觉与中国哲学》(1971年)、《现象与物自身》(1975年)、《圆善论》(1985年)、1995年去世,§3.3 The Reality of Intellectual Intuition and Free Will:康德以自由为公设、牟宗三以道德的真实证明自由的真实、见父自然知孝等反应不是生物本能、未说明如何分辨真伪的智的直觉,参考文献:各书中文书名与出版年

  2. Mou Zongsan (Mou Tsung-san) (1909–1995) ↗

    Jason Clower,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 Biography:乡间客栈人家而长辈喜爱古典学问、1929年入北京大学哲学系、研读《数学原理》《过程与实在》与历代易学、大学三年级结识熊十力、1933年毕业、1960年后进入自认的成熟期、此后三十余年出版主要著作并译出康德三大批判,§2c:三系说、批评朱熹把天理讲得过于超越而背离先秦儒家的内在超越、借中国佛教的判教与圆教、以天台为范例,§3:道德的形上学,§3a:智的直觉、康德只许上帝有之而牟宗三视为康德最大的失误、仁与良知、孺子入井的例子,§3b:一心开二门、自我坎陷与认知心,§3c:圆教与德福一致、儒家圆教高于佛道,§4 Criticisms:改变康德术语原义、以定论代替论证,§5 Influence:新儒家领军人物之一、学生把这一诠释带入英语学界、当代中国儒学研究的主要参照

  3. Wang Yangming ↗

    Bryan Van Norde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6 Influence:许多新儒家学者赞同牟宗三(1909—1995年)的看法,认为王阳明对儒学的理解比朱熹更深、更正统

内容仅供参考,可能存在偏差和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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