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一是王阳明的主张:真知道就包含着去做,知道该孝顺父母却不孝顺,说明还没真知道。他借此批评只讲道理不肯实做的风气,也要人把心里刚冒出的坏念头当作已经在行,当下克除。
1509年,王阳明在贵阳讲学时首次提出知行合一。《传习录》卷上记下了他和弟子徐爱的讨论。徐爱说,很多人明知该孝顺父亲、敬重兄长,却做不到,可见知和行是两回事。王阳明回答,这样的知已经被私欲隔断,「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他引《大学》「如好好色,如恶恶臭」为证:看见美色是知,喜欢美色是行,看见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了,并非看见之后再起一个心去喜欢。闻到恶臭也是一闻就厌恶。
王阳明承认,古人分开讲知和行有它的用意:有人糊里糊涂、任意去做,所以要讲知,有人凭空思索、不肯实做,所以要讲行。他反对的是当时的风气,先在讲习讨论上把知的功夫做足,再去行,结果一辈子不行,也一辈子不知。他说自己讲知行合一,「正是对病的药」。在回答顾东桥的信里,他说知道得真切笃实,就是行,行得明白精察,就是知,学孝要亲自奉养父母,学射要拉弓放箭。
他还说过,人们把知行分成两件事,所以一个不好的念头起来了,觉得反正没做,就不去管。讲知行合一,正是要人明白念头一动就已经是行,念头里有不善,就要当下克倒,不让它潜伏在心里。西方哲学把明知不对还去做称为意志软弱,朱熹和亚里士多德都承认有这种情况,王阳明却认为这样的人并不真知。批评者认为这把知的标准定得太高,赞同者则看重它对只说不做的警醒。
资料来源
- 《传习录》卷上 ↗
王守仁讲述,徐爱等门人记录、编次,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徐爱录的知行问答,以“知得父当孝、兄当弟”“如好好色,如恶恶臭”“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定位。陆澄录“人须在事上磨”段。核验范围为这些段落,未作影印底本校勘。
- 《传习录》卷中·答顾东桥书 ↗
王守仁,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答顾东桥书》“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致吾心良知”“夫问、思、辨、行,皆所以为学”“何尝离去事为而废论说”各段。核验范围为这些段落,未作影印底本校勘。
- Wang Yangming ↗
Bryan Van Norden
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2014年首刊,2024年9月17日修订。第1节 Life、第3节 Unity of Knowing and Acting、第4节 Interpretation of the Great Learning、第5节 Metaphysics、第6节 Influence。
- Wang Yangming (1472–1529) ↗
Youngmin Kim
Internet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第1节 Intellectual Context、第2节 Philosophical Anthropology、第4节 The Unity of Knowledge and Action、第5节 Recent Scholarship on Wang Yangming。
- 《传习录》卷下 ↗
王守仁讲述,门人记录,钱德洪编次,维基文库电子文本
以“簿书讼狱”“此须识我立言宗旨”“尔那一点良知”“知善知恶是良知”“因指亭前竹子”定位,编次经过据卷末钱德洪跋(嘉靖丙辰,1556年)。核验范围为这些段落,未作影印底本校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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