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斯贝尔斯
1883—1969年
雅斯贝尔斯认为,人在死亡、苦难、斗争和罪责这些无法回避的边界处境中,才真正面对自己的存在,而哲学要在与他人的交流中进行。他由精神病学转入哲学,二战后写了《罪责问题》,又提出轴心时代之说。
雅斯贝尔斯1883年2月23日生于德国北部的奥尔登堡,父亲是银行家,也是邦议会议员。他自幼患支气管扩张,一生严格安排作息。他在海德堡读了三个学期法律,改学医学,1909年取得医学学位,随后在海德堡大学精神病院当研究助理,1913年出版《普通精神病理学》。1922年他接任海德堡大学哲学教授,1932年出版三卷本《哲学》。他的妻子格特鲁德出身犹太商人家庭。纳粹上台后,他被排除在大学事务之外,1937年被解除教职,又被禁止出版。他后来间接听说,有人计划在1945年4月中旬把他们夫妇送进集中营,而美军在两周前的4月1日就开进了海德堡。
他在《哲学》里把死亡、苦难、斗争和罪责称为边界处境。平日里,人可以躲在现成的观念和习惯里过日子。边界处境却无法改变,也无法越过,它打碎人原有的安稳,让人醒悟到自己的存在。比如罪责,人无论做还是不做,都会陷入其中。斗争也一样,选择中立也躲不开。他认为这种觉醒不能靠一个人关起门来完成,要在与他人的交流中实现,真诚的交流里也有争执,他称之为爱的斗争。至于超越者,即人的一切经验之外的东西,人无法把它当作对象来认识,只能在自然、艺术和宗教象征这些「密码」里隐约感到它,同时体会到自己认识的失败。
战后他常在报刊和广播上谈政治与公民道德。1946年纽伦堡审判期间,他出版《罪责问题》,认为并非每个德国人都能以战争罪受审,但人人都应承认,自己对屠杀犹太人一事负有默认的共谋之责。在他看来,只有全体德国人的自我反省,才能带来文化和政治上的复兴。他还提出形而上的罪责:人与人之间休戚与共,每个人都要为世上的不义负责,尤其是当着他的面、在他知情时发生的罪行,他若没有尽力阻止,也就有罪。1948年他移居瑞士,任巴塞尔大学教授,后来入了瑞士籍。1949年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提出轴心时代,指公元前800年到前200年间,希腊、以色列、印度和中国各自发生了一场思想变革。后来哈贝马斯沿用这个说法,认为哲学和宗教信仰都源于轴心时代。1969年2月26日,雅斯贝尔斯在巴塞尔去世。
他与海德格尔常被并称为德国存在哲学的开创者,但两人分歧很深,1933年海德格尔支持纳粹后关系破裂。他的《哲学》没有用存在哲学作书名,后来他更愿意把自己的思想称为理性哲学。他关于交流的看法在伽达默尔和利科的解释学里仍有回响。他晚年主张以宪法权利为基础的公民身份,也被看作哈贝马斯宪法爱国主义的先声。
资料来源
- Karl Jaspers ↗
Chris Thornhill、Ronny Miron,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2 年修订,§1 Biography(1883年2月23日生于奥尔登堡、父亲是银行家和邦议会议员、自幼患支气管扩张、1910年与出身犹太商人家庭的格特鲁德·迈尔结婚),§2 Career(海德堡三学期法律后学医、1909年医学学位、1909—1915年精神病院研究助理、1913年《普通精神病理学》、1922年任海德堡哲学教授、1932年三卷本《哲学》不以存在哲学为题、偏好理性哲学的说法、与海德格尔的分歧及1933年后的破裂、1937年被解职并禁止出版、1945年4月的传闻、战后的报刊与广播、1946年《罪责问题》、哈贝马斯的先驱与宪法爱国主义、1948年移居巴塞尔并入瑞士籍、1969年2月26日卒于巴塞尔),§4(世界观是人为求安稳而躲进的壳、边界处境、交流、密码与挫败、对伽达默尔和利科的影响),§6(1949年《历史的起源与目标》)
- Existential boundaries. Jaspers on the interminable struggle with our finitude ↗
Rico Gutschmidt,康斯坦茨大学 KOPS 文库
原载 Existential Elucidation: Jaspers, Boundary Situations, and Spiritual Care(De Gruyter,2025),第81—90页:《哲学》中死亡、苦难、斗争、罪责四种边界处境,人无法越过这些边界(PGO 115),边界处境打碎人的存在而唤醒人(PhI 56),中立也躲不开斗争(PhII 236),做与不做都会陷入罪责(PhII 247),表现为斗争的爱的交流(PhII 249)
- Jürgen Habermas ↗
James Gordon Finlayson、Dafydd Huw Rees,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3 年首发,§7.1 Jerusalem and Athens(雅斯贝尔斯1949年描述的轴心时代:公元前800至前200年希腊、以色列、印度和中国的思想变革,哈贝马斯据此认为哲学理性与宗教信仰同出一源)
- Collective Responsibility ↗
Marion Smiley,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2022 年修订,§4 Can Collective Responsibility be Distributed?(《罪责问题》中的形而上的罪责:人与人之间的休戚与共使每个人为世上一切不义负责,尤其是当面或知情时发生的罪行,未尽力阻止即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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