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德
1744—1803年
赫尔德认为语言是人自己发明的,人靠语言思考,各民族的语言、习俗和价值也各有来历,不能拿一个时代或一个民族的标准去衡量所有人。他是十八世纪后期德意志的牧师和作家,长期主管魏玛的路德宗教会。
赫尔德1744年生于东普鲁士的莫隆根,父亲是教师,家境清贫。1762年他进柯尼斯堡大学,跟康德学习,康德看重他的才华,给了他特别的照顾。1764年他到里加教书,1769年辞职出游,第二年在斯特拉斯堡结识了年轻的歌德,对歌德影响很大。1771年他以《论语言的起源》获得柏林科学院的征文奖,次年出版。1774年他写了《又一种历史哲学》。1776年,部分得力于歌德,他出任魏玛路德宗教会的总监督,在这个职位上度过余生,后来又写了《人类历史哲学观念》和《促进人道书简》,晚年还写书批评康德的批判哲学。
科学院的问题是,语言的起源能不能完全用人的自然能力来解释。当时有人主张语言只能来自上帝,赫尔德认为人自己就能发明语言。在他看来,动物的知觉总和情绪、欲求搅在一起,人却能把它们暂时分开,停下来留意眼前的东西,他称这种能力为 Besonnenheit,大致可译作清醒的觉察。他举羊为例:人能从涌来的种种感觉里单挑出羊咩咩的叫声来留意,把它当作认出这只羊的标记,以后凭它就能想起这只羊。这个心里记下的标记已经是一个词,语言就这样发明出来了。他还主张,人只能借助语言思考,只能想自己说得出来的东西,词的意义就在于它怎样被使用。
历史观上,他不同意休谟和伏尔泰把各个时代的人想得大同小异,认为不同时代、不同文化的人,在概念、信念、价值乃至感受上都有根本的差别。所以他写历史不看重政治军事上的丰功伟业,更关心当时人的内心。他在《又一种历史哲学》里说,拿价值来比较,到头来都靠不住,每个民族的幸福都以自身为中心,就像每个球体都有自己的重心。他翻译编集了世界各地的民歌,想让读者体会别的民族的内心生活。他坚决反对殖民和征服,不承认哪个民族是受偏爱的宠儿。他说的民族是语言和文化上的共同体,人种这个概念他也不接受。
黑格尔、施莱尔马赫、尼采都从他那里吸收了关于语言、心灵和历史的想法,弗里德里希·施莱格尔和威廉·冯·洪堡受他启发,开创了现代语言学。波普尔1945年的《开放社会及其敌人》把他看作德意志民族主义者,可他尊重民族是对所有民族一视同仁,也欢迎民族之间的交流。伯林有时把反对一元论的源头追到他和维柯,还说赫尔德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之一,因为他谴责罗马灭绝了小亚细亚的种种文化,反对一切征服者。也有学者认为,两人都相信多样性背后有一个更高的神圣统一,称他们为多元论者并不恰当。
资料来源
- Johann Gottfried von Herder ↗
Michael Forster,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导言(对黑格尔、施莱尔马赫、尼采等的影响,启发施莱格尔和洪堡开创现代语言学)、§1 Life and Works(1744年生于东普鲁士莫隆根,父亲是教师,1762年入柯尼斯堡大学随康德学习,1764年到里加,1770年在斯特拉斯堡结识歌德,1771年获柏林科学院奖、1772年出版,1774年《又一种历史哲学》,1776年任魏玛总监督直至终身,1799、1800年两部批评康德的著作)、§3(民歌集)、§4 与 §4.1(语言起源能否用人的自然能力解释,思想依赖并受限于语言,意义即词的用法)、§6(人能暂时分开知觉与情感的融合,即 Besonnenheit)、§8 Moral Philosophy(每个民族的幸福以自身为中心,如同球体各有重心,反对帝国主义与殖民)、§9(反对休谟和伏尔泰,认为不同时代与文化在心智上有深刻差别,史学关注人的内心)、§10 Political Philosophy(波普尔的民族主义之说有误,民族是语言文化共同体而非人种,拒绝人种概念与受偏爱的民族,欢迎交流)
- Herder, Humboldt, Heidegger: Language As World-Disclosure ↗
Audrey Borowski,Philosophy Now 第108期
Herder 一节:人通过留意某一现象,例如羊的咩叫,形成清楚的概念和可以借以回想、交流的词,并引《论语言的起源》中关于在感觉之海中留意单一形象、分出标记的段落,以及由此发明语言一句
- Isaiah Berlin ↗
Joshua Cherniss、Henry Hardy,Stanford Encyclopedia of Philosophy
§1.1(科林伍德引导伯林接触维柯和赫尔德)、§4.1(伯林1994年的信:赫尔德是他的英雄之一,因为赫尔德谴责罗马灭绝小亚细亚的文化,反对一切征服者)、§4.2 Value Pluralism before Berlin(伯林有时把反一元论的源头追到马基雅维利,有时追到维柯和赫尔德,其他学者质疑后者,因两人都相信多样性背后有更高的神圣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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